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整理完纷乱的思绪,赵仁礼瞥向不远处开着近光打着双闪的奔驰,双手插兜缓步走了过去。“轮胎没问题!”男子蹲下他魁梧的身躯,用手捏着奔驰的前轮胎,对身后的赵仁礼解释。空气中响起一阵猛烈的电弧声,浑身颤抖的男子轰然倒地。赵仁礼转身从副驾驶处摸出一个细细的针管,看着地上如蛇扭动的男子身躯。“武校教练的身体素质就是好!”赵仁礼感慨。正常人被他手中的小玩意儿电晕后,身体不可能动弹半分!细小的针头扎进男人粗壮的脖子,透明的高浓度尼古丁被他用力推进体内。男子红肿的眼皮缓缓合上,像是秘密宝库的门被永久封藏。赵仁礼长舒了一口气,“你的命本来就是我父亲从地震废墟里救出来的,无奈你的手上沾了太多血,知晓太多的事情!”赵仁礼细长的眸子闪过一丝愧疚。“放心,我会派人照顾好你的妻女!”他对余温尚存的男子信誓旦旦。取出后备箱提前准备的绳索,仔细捆扎,动作一气呵成。尸体带着绑缚的石头,沉入了冰冷的西江。
晚风裹挟寒意兜头砸在赵仁礼脸上。若有若无的白雾跳跃在波光粼粼水面,远处的山峦叠嶂被无尽的夜吞噬。西岭镇方向被群山拥抱处,他知晓有无数的冤魂在痛苦哀鸣。
赵仁礼没有见过被大火焚烧后的尸体,奔驰急停在十字路口的红灯处。恍惚的思绪里跳跃的红色拽出他深埋的画面,回忆复苏兄弟俩儿时灼烧老鼠发出的吱吱惨叫如同追命鼓点,一下紧似一下重重扣在他心弦,旧时画面排山倒海般袭来。他手握湿巾左右交替疯狂擦拭挡风玻璃,试图将可见不可见的污物一并擦掉。“是你们逼我的!”急促的呼吸间,小小的赵仁厚将煤油一股脑浇向被束缚的活物,他笑意盈盈看向一旁满脸不忍的哥哥,乱窜的火球发出的痛苦哀鸣让他胆战心惊。催促的喇叭声响起,恍惚间赵仁礼松开刹车,记忆里的火球从对面疾速而来。那团橘红似乎探出无数模糊张脸,滚动的烈焰极速逼近,模糊的影像变得愈发清晰,火球与黑色奔驰重合的刹那,惊悚的喊叫从赵仁礼的喉头喷涌而出········
十里路口,一辆奔驰横穿交通实心线重重撞在缓缓起步的大货车前脸,赵仁礼满脸是血趴在安全气囊上,片刻后艰难抬起昏沉的脑袋,视野里一群影影绰绰的围观者正议论纷纷,嗡鸣的耳朵里一个阴恻恻的笑声步步逼近越发清晰······
曾经万般努力终究功亏一篑,冯正挂上电话瘫软在椅子上。回忆往昔他故意把脏污泼向自已,只为有朝一日能深入阳光下的那片阴影。记忆深处那片深邃的铅灰浓稠绵密让人窒息,沟壑纵横的大地如择人而噬的恶魔,噬无忌惮吞噬着世间的一切,瓦砾灰烬中两双稚嫩的手向他伸来,似乎央求他带他们离开那片冰冷的残垣断壁。寂静无声的夜半时刻,这样的梦魇一直与之纠缠往复。打开的抽屉他一件件取出里面的物件,棕色笔记本被小心翼翼的翻开,发黄的照片紧贴胸前。双目紧闭的他似乎要将照片揉进皮肉,与自已的骨血合而为一,混浊的泪终究冲不散深藏于心的愧疚,冯正粗糙的指尖细细摩挲,尘封的心痛再次弥漫周身,照片里的女子与一双婴孩也渐渐模糊。
残破的屋子散发着破败腐朽的气息,肖明远仔细把每一处可能藏匿物件的地方悉数翻寻。干娘的神秘失踪让他预感成真。秋日的山林没有任何监控,自然也无法调查妇人的具体行踪。但妇人离别时苍老的身影却在他脑海辗转往复挥之不去。秋风卷动玻璃外蒙着的塑料布哗哗作响,破旧的顶棚上老鼠跑动带来一阵阵落灰。线索皆无的肖明远不管不顾跌坐地上,衣摆卷起微不可查的扬尘反衬此时越发昂扬的颓废,心情沮丧的他目光飘向面前破旧的实木柜底······
第十七章:端倪出现
周院长目光灼灼观瞧对面的冯正,康养中心院长办公室的空气格外诡异。“你想要什么?”冯正的话语打破了二人的沉默!“钱!”老周头脸上挂笑话语不紧不慢!对方的回答让表面平静内心惴惴不安的冯正长舒了一口气。“很多钱!”老周头继续加码!活泛的空气又变得凝固。
“韩如年!”冯正嘴里吐出一个陌生的名字,老周头眼角的鱼尾纹突然挤在一起又舒展开来。“你在叫我吗?”对方疑惑不解质疑着冯正适才喊出的陌生人名!“别装了!”冯正双手抱胸身子往后一仰,椅子发出吱呀的声响。“1978年十月中旬本市团山大队发生了一起灭门惨案!”话刚出口冯正瞥见对方眼神闪过一丝警惕,上扬的嘴角不经意的紧抿了一下,随即而来的笑脸却印证了他的猜想,冯正决定继续试探:“那名叫韩如年的上门女婿真是丧尽天良,不仅杀了自已老婆,连家中年迈的岳父岳母都没有放过,当时的场景那叫一个惨!”他咂咂舌玩味的打量对方恶意满满的双眼娓娓道来:“据说最先发现案发现场的寡居老头被血腥的场景惊吓当场身亡,老婆瞒着自已和外面的汉子偷情,还为对方诞下了一名婴孩,此事如是换成我,没准我也会干出点傻事!”拳头紧握,指尖泛白,老周头的反应尽收眼底,短短的话语褪下对方的伪装,善良博爱的马甲下老周头逐渐露出他的残暴狰狞,冯正回击对方眼底的杀意步步紧逼:“有人猜测那人带着自已孩子已经投江自尽,有人猜测跑了,真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众说纷纭,你认为韩如年是生是死?”一张发黄的卷宗扔在对方面前,老周头没有触碰而是斜眼打量反唇相讥:“几十年过去,或许变成了一捧泥土,或许换了张面孔隐姓埋名也说不一定,具体鬼知道。”“人自然会变,可有一样东西从出生到死亡都不会有丁点的变化。”“什么东西?”冯正娓娓道来对方急迫追问。“巧了,昨天韩如年的妹妹正好在医院体检!我叫熟识的朋友留下她的血液样品!”“你想怎么样?”老周头面色涨红青筋暴起!“我可以为你和韩如年妹妹来个基因比对,人会说谎dnA从来不会骗人,”“明天晚上之前把谭老太太送到我家!她要是少了一根汗毛!呵呵,你知晓结果!”冯正手拿着卷宗直勾勾的盯着对方,片刻后摔门而去!
黑色q5滑行在蜿蜒的山路间,飒飒枫叶赤红如血,滴落于翠绿的松柏丛,如同大地母亲斑驳疤痕涌出的汩汩殷红。山路拐弯处突然冲出一辆货车,剧烈声响在山间嗡鸣回荡!平头男子跳下货车,半山密林间黑色越野车正兀自冒着浓烟。玻璃碎裂一地,扭曲变形的车被几根粗细不一的树木遮挡,冯正半个脑袋垂在车门一侧,炽热的血液不断涌出!平头男费力拽开变形的车门,半晌后手中多了一个染血的卷宗。打火机火苗翻飞,男子远远看着猛烈的火龙腾起,翻出了电话······
远处的康养中心一群耄耋老者围聚一起,叽叽喳喳议论纷纷。几公里外的山脚下冒出的浓烟成了他们打发寂寥时光难得的话题。人群中一头白发的谭老太太望着袅袅升起的浓烟睁睁出神!“有啥好看的,都散了!”周院长声音响起!众人回头蹙然发现一向和蔼的周院长脸色铁青矗立身后!围观的人群乱哄哄的散作一团,嘭的一声周院长狠狠摔上了门。谭老太太边走边回头,蓦然想起适才驶出的黑色奥迪心中泛起一丝不祥之感·······
女子青春洋溢的笑脸被镌刻在旧光阴里,一双蹒跚学步的幼童闯入眸子。肖明远目不转睛打量片刻,耳畔回荡冯正平静却哀伤的声响:“她叫谭巧,我的大学同学!”“那两个孩子?”肖明远的疑惑得到了对方及时解答“我的!龙凤胎!”冯正脸上涌上挥之不去的哀伤。回忆之门被掀开一角,肖明远终究窥得冯正深藏的秘密:“我俩是大学同学,后来我到公安大学进修,她回乡做了一名教师······”冯正逐渐陷入自已尘封的回忆不能自拔:“她父母不同意我们的婚事,在没有领证的情况下,她便为我诞下了一对儿女!那时候我还是三江乡的一名小警员!”冯正抬头望向窗外温热的眸子溢满幸福与哀伤。“无奈木已成舟,她父母也被迫接纳了我!谭巧也随我到了西岭镇,那时候我已是派出所副所长,她在镇中学教音乐!”后来呢?肖明远望向涕泪横流的冯正轻声问询。“地震来了,谭巧还有我那一双儿女,包括照顾他们的外公都······”哽咽变成了无声的悲鸣!“那是天灾,谁也无法预知!”肖明远递上一支烟轻声细语试图安慰!冯正猛吸了一口,白色缓缓吐出收住悲伤呐呐自语:“是我让她们娘仨来的!是我害死了她们········”
几小时前,冯正的遗体被安葬在金盆地公墓,头发花白的老人搀扶着伤心欲绝的妇人久久矗立墓前不愿离去。局里上下皆为冯正不能评为因公殉职而愤愤不平,尽管一天前他从档案管理处调出了一份尘封已久的未结卷宗!档案管理员的调侃中,冯正只是轻描淡写的回道:“再回顾一下案情要点,说不定就能知晓犯罪嫌疑人逃跑的踪迹!”始料未及的事情发生在第二天,黑色奥迪坠崖,突发的车祸疑点重重,警方无法通过被烈焰灼烧变形扭曲的残骸确定事故属性!冯正驾车掉落山崖的地方恰巧是山路的急转弯,新旧交替的刹车印纵横交错,这些也成了警方获得此事真相的巨大障碍。市刑侦队长疑点重重的车祸终究惊动了上级机关,任重道远的征途从不缺少披荆斩棘者,江平市公安局很快成立了11·24专案组,组长由公安局长兼副市长唐少雄担任,肖明远被指定为副组长。
柔和的灯光照不暖肖明远内心的凉意,他直勾勾的盯着眼前的卷宗,发黄的照片裹挟着久远的血腥扑面而来。模糊的黑白照片早已无从辨别男子的真实面目。褪色的文字却无声记录着发生在35年前团山大队的那场人间惨剧。“你把这个放好!”冯正从卷宗里抽出几页发黄的纸!细细叮嘱对面的肖明远。
“就为这个?”肖明远压住不满。 一小时前在高树全屋里找寻蛛丝马迹的他,被冯正的电话强行拽到了办公室,门窗紧闭的屋内,冯正将自已全部的秘密向肖明远毫无保留倾述。
“还有什么疑问吗?”冯正看着瞠目结舌的肖明远,对方的反应在他的意料之中。“赵长河真是高一航杀的?”他依旧无法相信!对方不语却递来电话,视频里的高一航挎着一个包,鬼鬼祟祟的一番张望,急匆匆逃离了案发现场!画面倒放最终被定格在探头张望那刻!“我早就知晓赵长河被绑匪藏匿的地方!那天我确实想杀了他,为谭巧,为我的一双儿女,为被掩埋在废墟中的无数冤魂报仇!”冯正面色如常娓娓道来。“可我却始终没能下死手!尽管我知晓赵长河在装死!”“因为你早就知晓有人要置他于死地对吗?”肖明远愤怒反驳。对方的缄默代替了回答!“你看!”冯正指着放大的截图。高一航俯身从地上捡起一物。“那是赵长河的?”肖明远恍然大悟!“对!就是那四块镶金的假牙!”对方目光坚定言之凿凿。
“高一航在看守所出事后,我利用关系把一息尚存的他送进了郊外的康养中心藏匿起来。”“我知道!”肖明远摸出一个信封!藏于木柜底部内侧的高树全遗言被肖明远无意间找了出来。“有个疑惑一直困扰着我!是不是高一航对他们构成了威胁,所以他们要杀人灭口!”肖明远蹙眉深思!
二人无从知晓,吊儿郎当的高一航无意间挖到了关于西岭中学地震垮塌的惊天秘密。层层防水纸包裹下的旧闻浮现,快速发财的机会就在眼前。那日他带着部分证物试图闯进长河集团总部。妄图以此要挟对方以便换得一时富贵。他自以为唾手可得的财富,却被团团包围的保安击碎。高一航的鲁莽举动终究惊醒了惴惴不安的赵氏兄弟。高家三口的命数自那刻便已被抹上悲凉的底色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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