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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章（第3页）

“2012年全市警察系统五公里武装越野第五名，擒拿格斗第二名，移动靶速射全市第一名·····”中年男子口中蹦出肖明远近年各项比赛的成绩，抬眼观瞧，对方毫无血色的脸似乎在抽搐。

“你确定年近五旬，虚胖，体力不佳的韩如麟能与你这名正值壮年的警察搏斗？还能占上风？”对方的话语不紧不慢，眼神却咄咄逼人！绞痛忽然加重，耳畔蓦然回荡那日与唐少雄对话，“如今元凶韩如年已死，仅凭徐姓男子的口供，想要钉死韩如秋，难呀！况且她还有个深耕官场多年，关系网遍布的哥哥韩如麟。”肖明远清晰记得唐少雄道出此话的场景，夕阳的余晖掩映在他略显疲态的脸颊，将他的无奈平添了些许悲凉。

第二十三章：赌命

“我当时喝了很多酒！起身上厕所时还差一点滑倒！”肖明远笃定擒贼先擒王的原则，一口咬定。他早为此事的谋划上了双保险，静待专案组的深入挖掘，他也将为自已的行为付出玉石俱焚的沉重代价。

觥筹交错，宾朋欢颜。“你没事吧？肖警官。”一旁的男子伸手欲扶摇晃起身的肖明远。顺势接力，他将手搭向对方手臂，止住趔趄的身子，咧嘴一笑眼神迷离。

韩如麟未拉上拉链，身侧便莫名多出一名男子。上位者的气势容不得别人在他方便时偷窥半分。蹙眉抬头呵斥的话语未及出口，拧在一起的眉便被脸颊传来的巨大力道强行舒展。

“这里的伤都是他打的！还没反应过来，我就挨了他好几拳！”韩如麟掩面侧身愠怒难平，向调查人员大声控诉肖明远的暴力与无耻。“接下来呢？”对方的波澜不惊激起那日积攒的惊恐。“他就是个魔鬼!”韩如麟瞳孔紧缩，双手微颤，退潮的怒容变成汹涌的恐惧。

同一个屋舍，迥然的世界。屋外众人把酒言欢，相见恨晚。一墙之隔二人拳脚相加，生死相对。“你想干什么？”韩如麟来不及擦拭嘴角的血渍，步步后退。抬眼望定，对方眼里的那团火喷薄欲出，那刻他发现，自已面前有一条步步紧逼的兽，正向他白皙的脖颈露出锋利的獠牙。“救命！”颤抖的呼救姗姗来迟，他双手护头溃缩在墙角。

玻璃破碎声终于袭扰了外面的喧嚣，沉寂片刻，微弱的人声裹挟杂乱的脚步传进肖明远的耳朵。“不要！”缩成一团的韩如麟抖若筛糠，手持半截酒瓶的肖明远缓缓下蹲。

“你说肖明远腹部的伤是他自已刺的？”韩如麟的讲述让对方微微皱眉。“目击者却说，当时你手拿几页A4纸，右手放在血泊中的肖明远腹部!”调查人员顿了顿，直直望向对方怒火中烧的脸，将一张相片推到他跟前继续试探：“此刻我有两个疑问，一，纸张上属于你的血掌印怎么解释，二，半截玻璃瓶发现了独属于你的指纹，其朝向和分布与你手持的状态完全吻合，其它碎片上残留的指纹经对比，没有一个属于肖明远。”对方的反问醍醐灌顶，无声的惊雷在他混沌的脑间炸裂，“纸，卫生纸!”韩如麟猛然记起那个锋利的玻璃碴口，以及肖明远手心那张洁白的卫生纸。

玻璃碎裂声蹙然响起，肖明远调转方向，踏在满地的碎屑间，卫生纸将残存的半截酒瓶包裹，左手持瓶转身向瑟瑟发抖的韩如麟走去。片刻后，这个330毫升丹麦进口高档啤酒的酒瓶将刺进他的小腹，这一刺不仅将一纵上位者拽入凡间，喷薄的热血必将引发山崩海啸般的力量，将江平市表面和谐的权利架构无情摧毁。

一股巨力从韩如麟肩膀传来，肝胆俱裂的他被对方强行掰开手指，近在咫尺的肖明远面露微笑，韩如麟不仅察觉到他笑意中的狰狞，也看到了对方紧咬的牙冠，方知事有蹊跷，只是为时已晚。电光火石间，肖明远大力朝他撞来。痛苦的闷哼耳畔回响，手上绵密温热愈发明显。对方的身躯在他面前一寸寸瘫软，像煮熟的面条。呆若木鸡的韩如麟跪在不知何时洒满一地的A4纸间，颤抖的手赫然多了一枚满是血污的半截酒瓶，那名曾对自已挥舞拳头的男子如今面色惨白，身体如蜷缩的虾，躺卧于地，豁开的皮肉向外卷曲，如孩童裂开的嘴触目惊心，腹部的伤口血如泉涌。滑腻温热如鬼魅的触摸，让人心惊胆寒，韩如麟呆呆看着手上的殷红一片，嗡鸣回荡耳畔久久不散。

伤者的哀鸣将魂游天外的韩如麟拉回现实，汩汩的热血让他失了阵脚乱了分寸，嘈杂的脚步伴着众人焦急的呼喊突如其来，大力撞开的门，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脸，惊诧恐惧出现在他们不可置信的面颊。

空气中的血腥如浓稠的霾直冲鼻腔，不知所措的韩如麟鲜血满手，半跪在肖明远跟前，几张血污遍布的A4纸被他死死攥着，试图堵住对方伤口奔涌而出的赤红，肖明远蜷缩于地，抽搐不停的身体，头部歪斜，眼角余光瞟向小便池的方向，微弱的呼救声从冷汗密布，面色惨白的嘴角流出。

谁先呼救，早已无从辨别。韩如麟口中的白色纸巾也成了整个事件的关键。“什么纸巾？那是他胡编乱造！”肖明远斩钉截铁的回答。“是吗？这是什么？”文件夹再次翻开，扬起了微不可查的风，却在他的心底掀起了波涛阵阵，忽高忽低的曲线赫然出现在测谎仪上，肖明远的心跳猛然飙升，省府钟姓大员与若干人等纷纷皱眉。

透明玻璃内的肖明远全身贴满管线胶带，远远看去像被蚕丝包裹的茧。白色球状物安静躺在玻璃碎片中，几条蜿蜒的血流交叉缠绕，相片中的画面诡异又平静。“认得它吗？经检验上面有你的指纹，还有汗液。”来人语气平静却步步惊心。心跳再次波动跳跃，头发花白的专家又一次朝对面的人群皱眉摇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