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躲在廊口目睹战况的朱瞻域,脸色阴晴不定。他是打算付出点代价,可没想到会是这么大。狭窄的地形让人数优势无法发挥,只能逐次添加,又赶上这么一位凶神镇守。在他死掉之前,任何人都别想冲上去。
朱瞻域正琢磨是否还有其他办法,身后一阵匆匆的脚步声传来。汉王终于赶到了,世子朱瞻坦紧追其后,只是面色惨白,似乎受了很大打击。
他们被那条堤坝阻挡了许久,到底也没敢硬闯,折腾了半天才绕路过来,可以说是大折面子。
“解决了没?”汉王劈头就问。
朱瞻域道:“龙棺和吴定缘就在台上,只要解决掉守台阶的梁兴甫,大事可定。”汉王本想质问区区一个守卫怎么拖那么久,但一听病佛敌的名字,便把质问的话吞了回去。
“不能用弓弩吗?”朱瞻坦小心翼翼地说了一句。朱瞻域冷笑道:“肃心道二哥你也走过了,廊道来回曲折,找不出距离,要不你亲自射一箭试试?”
朱瞻坦噎了一下,不敢回答。汉王抬起头来,恰好与高台边上的吴定缘四目相对,忍不住感慨了一声:“这南京的小捕快,到底是何方神圣。咱们千算万算,怎么就没算到他?”
虽然两人是敌人,可这一份独闯午门、在众目睽睽之下劫走皇帝棺椁的胆识,令汉王突然起了惜才之心。朱瞻域道:“佛母麾下一共两个护法。文有昨叶何,武有梁兴甫,现在都豁出性命去帮他。可见此人绝非池中之物啊。”
一听这话,汉王便放弃了招揽。朱瞻域安抚道:“父王莫急,梁兴甫纵然凶悍,也已是强弩之末,两刻之内必见分晓。”
“不会再有什么变数了吧?”汉王又追问了一句。他现在被吴定缘闹得有心理阴影了。午门前本来大局已定,却被硬生生拖了大半天,煮熟的鹌鹑差点飞了。
“您看,龙棺就在高台之上,哪儿也去不了,敌人也只剩吴定缘一个。”
“那太子呢?”
朱瞻域舒展出笑意:“回禀父王。儿臣在抵达之前,已联系了青州、沧州、天津当地守军,天津卫到京城之间的漕河,他们像篦子似的梳了三遍,没有踪迹。我又怕太子中途离开运河,绕路进城,所以连东边的东便门、朝阳门、东直门,南边的崇文门、北边的安定门都安排了人手,目前也毫无动静。”
“那他会在哪儿?”
“不知道,但这已经不重要。”朱瞻域回答道,“只要太子这会儿还没进京城,那无论如何也赶不及了。最后一个变数可以排除。”
“就是说……”其实汉王明白是怎么回事,但需要一个人大声地告诉他。
“两刻之内,父王您将从司天台迎下龙棺,送出正阳门。明天六月三日正逢天德值日,诸事皆宜,正合登基践祚。”
像是给朱瞻域的话做一个注脚,司天台下突然传来一声巨吼。这吼声凶悍无伦,可在场的人都听得出来,应该是困兽犹斗的最后爆发了。
两个浑身是血的士兵歪歪地撤下来,另外两个生力军迅速补上。他们矫健地跃上台阶,用长矛远远地去刺梁兴甫。两根矛尖同时刺穿他的小腹与侧腰,把他牢牢钉在高台边缘。可梁兴甫疯狂地挣扎着,硬是把长矛刺入的伤口扯大、扯松,然后整个人顶着矛杆往前挪走。
在两个士兵意识到该后撤的前一瞬,梁兴甫双臂一环,已把他们狠狠勒住。这已没有任何技巧可言,纯粹是以最原始的血肉相搏。随着周身骨骼发出咯咯的响动,两个人脸色迅速转青。其他同袍冲上来,疯了似的刀砍斧剁,砍掉了耳朵,剁掉了手指,削去了脖颈后的筋肉……可梁兴甫却如钢浇铁铸一般,一直保持着环抱的姿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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